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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G电子平台:AI取代真人、传统劳动者失业谁来为技术迭代买单?

日期:2026-04-25 15:24:37 浏览:

  而一年前,AI短剧还只是画面里人物常常长出六根手指的粗糙玩意儿。如今,一部《斩仙台AI线万元成本,六天播放量就破亿。数字背后,是无数真人演员、摄影师、剪辑师一夜之间接不到活的现实。

  AI替代只是故事的一部分。在甘肃县城,干了三十年农电工的老李即将退休,月薪2500,身份从“电老虎”变成了“电小二”;在江西乐平,一家年营收曾达1.7亿元的民营医院突然倒闭,300多名医护同时失业,一位四十多岁的护士发现,二十年从业经验敌不过招聘启事上的“38岁以内”。与此同时,2025年中国青年失业率最高达到18.9%,灵活就业人口突破2亿。2026届高校毕业生预计同比增加48万人,就业总量压力仍在加大。

  当技术革命、产业转型与体制变革三股浪潮同时涌来,我们面对的不仅是“饭碗”的问题,更是一个更深层的追问:当一个人的职业、身份、社会位置被外部力量不断改写,他还能从哪里找到“自己”?

  老田讲过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比喻:“这事就像你有个师弟,大家都说他天资聪慧,你以前一直没觉得他能对你的地位产生什么威胁。等到师弟学会‘杀招’,一来就把你直接干趴下了。”老田在影视行业干了十七年,从扛大灯做到摄影师,自认是个老司机,油车换过电车,五菱换过奔驰。可这一次,有人告诉他:无人驾驶来了,你连方向盘都不需要握了。

  这个“师弟”就是AI。它的杀招来得又快又狠:今年2月底,短剧演员瓦日斯在开拍前两三天接到剧组的电话,不是通知进组,而是“不用真人了,用AI拍摄”。入行六年,好不容易争来的主角机会,被一行代码取代。此后一个多月,他一个通告都没接到,报价压到日薪1500元,仍然无戏可拍。

  同样在2月,字节发布AI视频模型Seedance2.0后不久,特效师韩铭被裁了。十五年的职业生涯画上句号,他参与过《流浪地球》,做过《刺杀小说家》,但如今,“时代快速发展的时候忙不迭地追赶”,他决定停下来滑行一会儿。

  过去我们谈论AI威胁时,想的总是流水线上的工人、收费站的员工。但这一次被追赶的,是那些我们以为“有创意、有手艺”、难以被替代的岗位。短剧演员、特效师、摄影师——他们不是行业最底层,而是处在“腰部”的人:有一定经验,有一定手艺,但尚未成为金字塔尖上那不可替代的少数。这种失落是真实的,它也促使我们面对一个更深的问题:当技术趋于平权,创意工作者的核心价值还剩什么?

  制片人姜琳在尝试AI工具后给出了她的答案。她手头曾有一个传统视频项目,七个人、二十一天才磨出一个七分钟小样;而另一边,一个独立技术人员只用两天就交出了一条三分钟的AI样片,完成度之高让她意外,“几乎不需要二次修改”。对比之下,她开始反复思考一个问题:“在技术趋于平权的情况下,最有价值的是什么?”她的答案是:智力和想象力。她判断,未来的产业链会分成两类:一类是标准化的流水线生产,另一类是具有高度辨识度的内容。

  技术平权的意思是:过去那些靠手艺、靠经验、靠信息不对称建立起来的壁垒,正在被AI一层层削平。一个刚入行的新人,借助AI工具,可能在画面上达到一个成熟摄影师的水准;一个从未学过剪辑的人,靠敲提示词就能生成一段“一镜到底”。当工具的门槛降到几乎为零,剩下的唯一差异,就是使用工具的那个人——他有没有独特的审美?他能不能提出一个好问题?他有没有能力判断什么是好的、什么是平庸的?然而,拥有这些能力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。在短剧这个极度追求效率的赛道里,资本已经用脚投票:AI漫剧占比在2026年春节档接近30%,多部作品播放量破亿,而真人短剧项目被大量叫停。

  那么,AI是否真的能渗透所有创意领域?电影业或许是一个例外。韩铭提到一个关键细节:大公司接一线电影项目时,保密协议极其严格,“你不可以把你的素材直接去喂给AI,因为你也不知道这个数据会不会泄露出去”。这意味着,至少在高端电影特效领域,还有一道由商业机密和品质标准筑起的防护墙。好莱坞的特效师陈航说得更直接:AI生成的模型和场景精度很低,大银幕要求的是99%的标准,而AI最多只能做到90%,“最难的东西偏偏是那9%的差额”。总有人愿意为这9%买单。

  如果说AI替代是技术变革带来的冲击,那么还有另一群人,正在经历体制转型的漫长阵痛。

  李子明的父亲老李,在甘肃县城当了三十多年农电工,再过十来天就要退休了。他的月薪两千五,身份从乡镇电管站的“体面人”变成了子公司的“外包工”。李子明是四川大学社会学研究生,他把父亲的职业生涯写成了毕业论文。他跟着父亲工作了一个月,访谈了同事和领导,试图弄清楚一个普通家庭的起伏、亲人的矛盾、父亲的劳累和失落背后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  老李的故事里有一个让人唏嘘的时间差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农电工的地位同乡村教师、乡村医生一样,“人家要是听说你家有电工,都愿意将女儿嫁过来”。1998年,老李家花一千多买了一对大音箱,算是村里比较早的一批。那时候村民称他们“电老虎”,去修电都是队长亲自招待。然而到了2004、2005年,李子明发现好朋友的父亲——一个农村信用社的体制内员工——收入突然有了质的变化,家里修了楼房、买了汽车。而老李呢?在城乡电力一体化改革中成了体制外职工,没有五险一金,工资只有几百块。时至今日,老李还不会开车,只有一辆老头乐。

  从“电老虎”到“电小二”,这不仅是身份的坠落,更是一整套价值体系的崩塌。李子明在论文中用结构化理论去分析父亲三十多年的选择,他试图让父亲理解:好多事情看似有选择,其实都是身不由己。老李听完会有恍然大悟的神情,或者点头说“确实是这样的”。一个初中毕业的电工,通过儿子的学术语言,终于看懂了自己被时代裹挟的一生。

  如果说老李是被体制变革缓慢“甩出”的,那么江西乐平天湖医院的300多名医护,则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倒闭潮中集体“坠落”。这家按三级医院标准建设的二甲医院,总投资2.3亿元,高峰时期年营收1.7亿元。然而由于多次违规,医院被取消了医保定点资格,最终宣布一次性解聘全体员工。

  违规当然要查、要纠,但肿瘤科医生廖志的追问值得深思:“一下子一个机构垮了,对社会、对政府、对患者、对医务人员,其实都不利。”过去每年例行检查也能查出问题,是“一边整改,一边往前走”。这一次,医院却最终倒闭。然而倒闭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,反而制造了更大的问题。一位工作了十多年的护士,半年多没发绩效,几个月没发工资,丈夫无奈去外地找工作,她因为要照顾老人和孩子留守到最后,如今四十多岁再就业,发现“不看资质,不看经验,不看学历,只卡年龄,限制38岁以内”。血透患者小雨在透析机上得知医院倒闭的消息,被迫转到公立医院做夜班透析,“本来身体不好,还要熬夜”。而最让人揪心的,是廖志提到的那些设备——核磁共振、CT、大型放疗机,正值南方梅雨季,“没有人气的地方只要两三个月就不得了,不是霉掉就要烂掉”。“很好的设备,烂掉了就完蛋了。”

  这句话像一个沉重的隐喻。农电工的“体面”烂掉了,民营医院的“设备”烂掉了,而那些被甩出车外的人,他们的职业尊严和生活希望,也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慢慢发霉。

  在河南林州一个村子里,55岁的焦建鱼每天下午去废弃小学跳舞。她是“农村女团”的C位,每天报酬30块钱,加偶尔的打赏。最初她去跳舞是为了8个鸡蛋。后来直播间火了,她有了每月几百块的收入,有了一个“换换心”的地方。

  在镜头之外,她的生活是另一副模样:丈夫外出打工很快60岁,建筑队超过60就不要了;公公老年痴呆,不是走丢就是打人;35岁的大儿子智力残疾。她一生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,除了结婚证没有照过一张照片。只要音乐响起来,她就变了。“一跳舞烦心事都没有了。”原本她不爱笑,有粉丝问“今天是不是不高兴”,她开始有意识地练习表情管理,记住了:不管家里再烦,不能把不开心带给粉丝。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工作”。没有劳动合同,没有五险一金,没有稳定的收入保障。但就是这样一份“工作”,给了她一样珍贵的东西:一个“为自己活着”的时刻。

  这场“再就业”的起点其实很偶然。几个00后小伙子回村合伙直播“男团”,结果人气掉到个位数,走投无路之下想着让阿姨们来搞搞气氛。没想到,“五六十岁的阿姨比较有热度”,第一次试播就冲上五六千人。教阿姨们跳舞的小胆,之前跑过外卖、开过滴滴、找公司上过班,“外面没有路,赚不到钱,干的活也没意义”,几个发小合计着回村,折腾抖音。某种意义上,这是一场双向的“缝隙求生”:年轻人找不到出路,回到农村;农村女性被困在家庭里,找不到出口。技术和平台,成了他们偶然相遇的交汇点。

  真正的再就业希望,或许往往不在聚光灯下,而在最边缘的地方。那些被主流就业市场排除在外的人——年龄太大、学历不够、家庭拖累——反而在技术的缝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不是因为技术对他们更友好,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:残疾人通过AI数据标注培训,足不出户成为人工智能的“启蒙老师”;老年人变身“银发主播”,在直播间里推介家乡特产、收获粉丝与收入;农村留守妇女则把手机当作“新农具”,通过直播带货实现“顾家与创收两不误”。

  当然,这些“就业革命”仍带有强烈的草根色彩和局限性。它们不能替代制度性的社会保障,无法解决医疗、养老、照护等深层次问题,也远不足以对抗资本和技术的结构性挤压。但我们不能因此否定它们的意义。这些新技术创造的非典型就业机会,恰恰在最难被传统劳动力市场覆盖的角落里,为最边缘的人打开了一扇窗。它们提供的不仅仅是几百块钱的收入,更是一种“我可以”的确认、一种“被看见”的尊严、一种“我还活着”的意义感。

  被追赶的人们,有人被替代,有人被甩出,有人在缝隙里重新找到了立足之地。韩铭说“停下来随着惯性滑行一会儿”。老李在退休前最后几天,还穿着那件蓝色工PG电子网站作服。焦建鱼说“过一天,算一天”。成熟的“自救”,不是找到下一份工作,而是在被追赶的路上,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。不是跑赢AI,不是跑赢时代,而是跑出一个让自己能喘口气的姿势。时代跑得再快,也碾不碎一个还在往前走的人。哪怕走得很慢,哪怕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要还在走。